学者撰文称金砖国家持续赶超面临诸多难题

   发布时间: 2011-04-18    访问次数: 48

2011年04月15日 09:42 来源:光明日报 参与互动(0)  【字体:↑大 ↓小
 

  编者按

  金砖国家领导人第三次会晤,使金砖国家持续赶超的课题广受关注。金砖国家在最近十多年的优异表现,使其成为全球新兴经济体中的典型代表。诸多权威机构和学者的研究都对金砖国家的未来给予了大胆而乐观的预测。在此背景下,考察金砖国家未来发展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挑战,无疑有助于推动这些经济体自身的加快发展,并为其他新兴经济体的进步与繁荣提供有益的启示。下面刊发的文章,就是探讨金砖国家要实现持续赶超目标所需要解决的问题。

  虽然金砖国家在过去十多年里实现了较快的发展,缩小了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并在此次国际金融危机中率先复苏,随着全球经济的稳定复苏而步入新一轮上升周期,但在金砖国家保持稳定增长和崛起的进程中依然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和难题。准确地认识和清醒地判断这些问题,是金砖各国正确决策、实现持续赶超与成功崛起的前提。

  国际经济环境不确定性的影响

 

  首先,发达国家“去杠杆化”进程将对全球经济和金砖国家的稳定增长产生不利影响。2011年1月25日世界银行公布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市场最新情况》(GFSR Market Update)称,虽然全球经济增长有所加速,但金融稳定尚未巩固,美欧主要金融机构庞大的不良资产处置和资产负债表调整尚未完成,“去杠杆化”进程使金融机构收紧信贷将对全球经济稳定复苏产生不利影响。预计发达经济体在2011年-2012年会出现经济增长停滞、失业率攀升、赤字增加等问题,从而使全球经济包括新兴经济体面临减速与震荡的风险。

  其次,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加剧了金砖国家通胀压力和经济过热风险。在各国经济振兴政策刺激下,全球经济复苏需求强劲,加上美国实施定量宽松货币政策使得美元贬值,导致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在2010年进入新一轮上升通道。金砖国家面临着不遏制通货膨胀,则经济过热,泡沫风险增大,而遏制通胀将减缓经济增长和就业,同时并不能解决推动食品价格的资源限制的两难选择。

  第三,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不利于金砖国家更好地利用外部市场。外部市场环境及其变化是新兴经济体经济稳定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国际市场低落、出口减少、外资流入下降等变化,将直接拖累金砖国家的经济增长。在后危机时代,各国围绕市场、资源、人才、技术、标准等的竞争更加激烈,气候变化及能源安全、粮食安全等全球性问题更加突出,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发达国家为自身经济利益而对新兴经济体施行反倾销、反特保以及汇率战、货币战,提高技术门坎和环保、卫生标准等,将对通过扩大出口加速增长的金砖国家造成负面打击。

  第四,对外投资并购遭遇阻击,将影响金砖国家的全球资源配置。作为制造大国的中国、印度对石油、天然气及其他一些重要资源的需求日益增加,为解决自身发展瓶颈而到海外寻求资源与新增长点,与发达国家的传统利益产生冲突。此外,金砖国家不断增长的对外投资也因投资对象国的政治局势巨变而产生很大风险,如伊拉克战争、苏丹种族骚乱以及埃及、利比亚动荡等,给金砖国家在这些国家的投资与贸易活动带来了难以预料的风险和损失。

  发展转型阻碍多

  首先,金砖国家推进创新发展的瓶颈较多。与发达国家相比,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增长总体上仍属于数量型和粗放型增长,赶超主要体现在规模、速度上,但还缺乏质量、结构与可持续发展优势。后危机时期,金砖国家在追求经济高增长以缩小与发达国家差距的同时,还要推动发展方式的创新转型,但转变发展方式比实现高增长的难度更大。

  其次,金砖国家经济结构调整难度大。金砖国家虽然在抵御金融危机方面率先实现了经济复苏,但经济结构不合理状况并未因经济快速增长而自动得到调整。金砖国家经济结构不合理状况突出,如三次产业结构中服务业发展滞后,投资消费比例中消费不足,内外需求结构中内需不足,产业内部结构中高新产业发展落后等,调整优化结构仍是金砖国家面临的共同挑战。

  第三,金砖国家的传统竞争优势逐渐弱化。首先,廉价的资源供给将逐渐终结。对于中印两个加工制造国来说,大宗商品廉价时代的终结将对其廉价国际竞争优势产生巨大冲击。而对于俄罗斯、巴西和南非等资源型国家来说,不可再生资源的开发峰值年份将逐渐到来,其建立在资源出口基础上的经济增长也是不可持续的。其次,“人口红利”衰减与低价劳动成本时代逐渐终结,不同程度地对金砖国家的经济发展构成了威胁。再次,低成本资金供给潜力衰减。随着金砖国家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和完成,其与发达国家产业结构的趋同和发展水平的逐渐接近,使得以往紧密的产业垂直分工(产业内)协作度降低,利用外资水平相应下降,这些均要求金砖国家转变高投资驱动发展模式。而国际资本对投资环境质量和回报要求的提高,也将增大未来金砖国家的引资成本和难度。

  第四,出口扩张约束多。作为大批新兴经济体工业化进程加速的结果,全球工业品市场的竞争日益尖锐化,各国为保护本国市场,往往有抵制外部商品进口的倾向。尽管有WTO等国际贸易规则调理规范,但很多国家还是采取各种变相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抵制外来商品,在全球金融危机等特殊时期更是如此。对于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对制造业出口依赖较大、结构同构化程度较高、竞争激烈的金砖伙伴来说,在全球经济再平衡化过程中,谋求扩大国际市场份额驱动本国经济快速增长的潜力是有限的,不可过度指望。作为大型经济体,更应该树立内需驱动发展机制,为全球经济均衡发展作出贡献。

  转向内生主导型增长机制进展缓慢

  总体而言,金砖国家经济开放度都比较高,对发达国家市场的过度依赖以及贸易条件的恶化,都会威胁金砖国家的经济安全和利益。降低外部依赖,扩大内需和自主性发展能力,以及提高在国际分工价值链中的地位,是金砖国家面临的共同难题。但是,构建内需主导型这种动力格局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虽然近几年来金砖国家为了应对外部需求锐减,采取了多种扩大内需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对减缓经济下滑产生了积极作用,但扩大内需是个缓慢的过程,摆脱对外部市场特别是发达市场的依赖,形成内需主导的增长源泉,将是金砖国家面临的长期任务。

  此外,金砖国家解决收入分配不公与贫困问题、实现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的难度较大。金砖国家各自都存在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城乡差别和地区差别扩大,环境恶化,医疗教育落后,官僚主义和贪腐现象等问题,五国基尼系数均在0.4这一国际警戒线之上,因此,加速社会和经济的均衡发展是金砖国家共同面对的挑战,但实现这一目标远比提高经济增长速度难度大。

  还要看到,金砖国家内部、金砖国家与其他新兴经济体之间,既存在经济互补和合作的一面,也存在贸易同构化、替代性、竞争性的一面。五国在谋求加速发展的过程中,合作促进共赢,不合理竞争、过度竞争和恶性竞争,则可能造成零和博弈的结果,遏制或拖延各自的发展与崛起。

  总结与启示

  从近中期看,金砖国家都能保持稳定较快的增长态势,赶超发展进程将延续下去,对世界经济的引擎作用将随着经济总量的扩大而继续增强,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将进一步提升。在近中期(15年内),金砖国家因发展水平较低、发展潜力大,会保持较高增长率,赶超空间大。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预测,2011、2012年及往后,金砖国家将继续保持经济增长领先地位。

  新兴经济体的加速发展是过去开始已久、当今及未来较长一段时期还要持续的全球发展显著趋势与特征之一。作为新兴经济体领头羊的金砖国家,在过去一段时间已取得了不俗的发展业绩,特别是在抵御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率先复苏,进一步拉近了与发达国家的距离,并步入新一波增长上升周期。但分析也表明,金砖国家的赶超式成果还只是初步的、比较单一的和非高质量的。同时,这几个发展阶段比较接近、发展态势相似和共同利益较多的新兴经济体的合作也开始紧密化,合作协商机制构建已经起步,已初步显示出其对于全球金融与经济治理结构变革的重要作用。

  放眼全球,新兴经济体阔步前进,金砖国家加速赶超。金砖国家可以自信地面向未来,这已为诸多权威预测论证。但任何大胆的乐观预测都只是未来时。金砖国家的未来赶超之路不会、也不可能是过去轨迹的直线延伸,中间充满变数和障碍,能否成功跨越,取决于金砖国家能否发挥优势、趋利避害、及时转型、创新发展、强化合作、互利共赢。金砖国家的登顶之途只能靠自身的坚实脚步,唯此而已。

  (林跃勤 周文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云南财经大学)

  名词解释

  金砖国家(BRICS)

  最早是“金砖四国”(BRIC),由巴西(Brazil)、俄罗斯(Russia)、印度(India)、和中国(China)的英文首字母组成。由于该词与英文的砖(Brick)类似,因此被称为“金砖四国”。2010年12月,“金砖四国”一致商定,吸收南非(South Africa)为正式成员加入“金砖国家”合作机制,“金砖四国”变成“金砖五国”,并更名为“金砖国家”(BRICKS)。

  新兴经济体

  新兴经济体是泛指相对成熟或发达市场而言处于后发阶段、具有劳动力成本低、天然资源丰富、成长潜力大、发展较快、实力与影响力不断提升等特征的国家和地区。关于目前究竟哪些是、有多少个新兴经济体,尚无普遍认可的唯一标准,有观点从最广泛意义上将新兴经济体等同于整个发展中国家,而另一些观点则仅将新兴经济体视为其中的一部分国家。

  近年还不断涌现新兴经济体或新兴国家集合体、组合、集团等概念,如展望五国(VISTA)、新钻11国(Next-11)、基础四国(BASIC)、灵猫六国(CIVETS)等。新兴经济体及其各种组团、组合、群体、集团等的不断出现、演化重组,一方面意味着新兴经济体自身的发展活跃度高,发展变化分化迅速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显示着学术界、商界、政界等对新兴经济体这一现象的关注度极高。跟踪考察并提示出这类规律,不仅是发展经济学的使命,也是一般经济增长理论、国际经济学及其他学科的研究对象。